我同样用粤语回他。我说,我外祖父常年在粤地工作,我小时候跟着他一起生活,所以也算半个粤人。

我没说我外祖父是谁。

“你跟我在电视上看得很不一样,”他用夹烟的手冲我随意比划了一下,“镜头里的你常让人感觉很小只,一碰即碎,很需要人体贴、保护。”

“开玩笑。”哪个男人都不爱听这样的话,我反问他,“这么说,你是我的粉丝了?”

“不止,”他居然一脸认真地纠正我的措辞,“从你做第一期节目开始,我就迷你迷得发了狂,尽做些跟你有关的梦。”

我在脑海中回忆我的第一期电视节目,应该就是东亚台的《非常人生》了。《非常人生》是一档融合外景互动的谈话类节目,我记得第一期访谈的嘉宾是一位刚刚拿了茅奖的文豪,口才远胜于我,整场节目滔滔不绝,而我的表现顶多就是中规中矩。算了算这位穆医生的年纪,那期节目播出时,他应该还在读大学。我不敢轻易相信对方的“粉丝”身份,继续追问:“你梦里也是这样的场景吗?在疯人院的办公室里,你是医生我是病人?”

“不是……”他意味深长地吐出一口烟雾。

“那是什么场景?”

他没说话,但那双隐匿在白雾之后的似笑非笑的眼睛已经回答了。

“所以评估是假的,你就是为我来的?那你完了。”我用了一个比“粉丝”更不好听的字眼,“你这行为叫私生,放在饭圈,是要人人喊打的。”

他再次不置可否地大笑起来。笑着笑着便把烟掐了。没有烟灰缸,他直接将烟头揿灭在了手边一沓病历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