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如果不是庄如海呢?庄如海的手指粗糙而油腻,绝没有这般清凉、温存、洁净。

我一定是烧糊涂了。

我死死闭着眼睛,继续佯睡,却在心里暗暗发誓,绝不能再受庄如海的欺骗与侮辱,我的教养不允许,我的自尊也不允许。我深埋的血性都随着这暧昧的抚摸抬头了,再有下次,我保证跟他同归于尽。

第九章 穆姓的医生(上)

我退烧之后,听一个男护士跑来说,院里新来了一位姓穆的医生,要对我进行自杀自伤风险评估。听着就很不详,一旦评估结果不乐观,就得采取相应的护理干预措施,而这儿的措施我早领教过,不就是那针扎电击的老三样么?

我虽生无可恋,但天天挨打灌药总受不了。去见那穆医生的一路上,我都有些忐忑,想着多半因为我伤害了那个叫吴军的家伙,又要遭这些人报复了。

一医一护像押解犯人那样,一左一右地将我押去了那位穆医生的办公室,门未关,他们径直走进去,对办公桌后的一个男人说了声,人来了。

很大一间办公室,浅米色的百叶帘半开半遮。应该重新布置过,空气里还飘散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新房装修的异味,有点像烟硝。

屋内就一个人。我静静站在墙隅,暗暗打量这位即将决定我命运的穆医生。办公桌坐南朝北,这人背对着入室门,以一个相当恣意的姿势仰头而靠,竟还高跷着二郎腿。从我的角度不能完全看清他的脸,只见一座挺拔的鼻峰,还有能投出大片阴影的长睫毛。

窥其一斑,姿势不对,模样更不对。眼前这位穆医生就没一点儿医生应有的样子。连同这疯人院的院长在内,这一年里,老老少少的精神科医生我也见了不少,但没一个敢留长发,还是这么一头蓬松柔软的过肩长发。这人不靠谱的仪表使我益加坚信,所谓的评估多半也是走过场,这就是一场蓄意的报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