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璜明白段陵的难处,打工人何苦为难打工人。他略一沉吟,便在合同落款处签下了自己的名字。
大不了日后将这些东西打包,原封不动寄还给禹北珩便是。
段陵见他签了字,如释重负,千恩万谢地告辞离去。
其实,谢璜心底也曾掠过一丝冲动,想问一句:禹北珩为何不愿续签?但这念头转瞬即逝。问又如何?禹北珩身边莺莺燕燕何曾少过?他不过是其中可有可无的一个罢了。
段陵一走,空荡的别墅更显岑寂。谢璜开始默默收拾行囊。平日里不觉,此刻整理起来,才惊觉自己的东西竟已堆积了不少。犹记得一年前初来此地,一只磨旧的二十寸行李箱,便装下了他全部的家当。
那一天,禹北珩破天荒地亲自驾车,将他从那间逼仄的出租屋接到了这里。禹北珩牵着他手时的温度,宽厚而温暖,至今仍烙印在记忆深处。那一刻,他甚至生出过虚幻的希冀,以为他们之间,或许不止于冰冷的契约,或许还能……更进一步。
然而这一年的时光,终究让他清醒。他与禹北珩之间,横亘着云泥之别,是永远无法跨越的天堑。
一声叹息溢出唇边,谢璜望着摊开的行李箱怔怔出神。细想起来,倒是他欠了禹北珩更多。这一箱箱价值不菲的衣物,哪一件不是他打多少年工也未必能企及的奢望?
就在这时,手机铃声蓦然响起,尖锐地划破了室内的寂静。
电话那头是沈峤,甫一接通,他焦急的声音便撞入谢璜耳中:
“小璜,娟姨晕倒了!”
谢璜的心猛地一沉。母亲去年虽做了手术,但胰腺癌的复发阴影从未消散,更何况母亲已是六十高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