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听起来有些荒缪,但事实就如如此,他也是昨天才知道的。

这两周,他吐得天昏地暗,仿佛要把五脏六腑都呕出来。最终让他下定决心去医院的,还是上周末的晚上——金主禹北珩俯身吻他时,那股熟悉的翻江倒海猛地涌上喉头,他几乎当场失态。

“我就这么让你恶心?”禹北珩声音冰凉,脸色瞬间阴鸷得能滴出水来。他嫌恶地拧紧眉头,话音未落,人已摔门而去,只留下沉闷的回响在空旷的小别墅里回荡。

谢璜踉跄着扑进卫生间,抱着冰冷的马桶吐得昏天黑地。他其实想解释一句,但想来禹北珩也不会听他的解释,哎,也是,他又何必解释。

第二天,他便去了医院。持续的呕吐像钝刀子割肉,他甚至疑心自己步了母亲的后尘——癌。

这个念头一生起来,就像一张蜘蛛网让他整个人都麻木起来。

也好,他想。

他的母亲李娟因为胰腺癌需要大量的钱财维持生命,为了这笔钱,他心甘情愿地把自己锁进金丝笼,成了禹北珩豢养的情人。

虽然他心甘情愿,但喜欢的人似乎一直不待见自己,就算是金丝雀这一年来也不曾真的得到过禹北珩的几次好脸色。

再者说了,禹北珩似乎还有别的金丝雀?谢璜就曾经亲眼看见他和别人小情人接吻。

谢璜为此难过了好些天,但他向来是很能自我调节的,不过用了一晚上便接受了——他和禹北珩本来也不是谈恋爱的关系不是吗?

然而,他的懂事顺从,换来的却是禹北珩愈发不加掩饰的粗暴。尤其是一个多月前那次,男人像发泄某种无名怒火,那是唯一一次,他们之间没有任何阻隔。

翌日醒来,身侧早已空荡冰冷。谢璜睁着眼,空洞地望着天花板,缓了好一阵。

这次,他照例麻烦了自己的表哥,沈峤。沈峤在市十院工作,这一年里,谢璜已记不清多少次因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他。

他并非真的身无分文。禹北珩给的钱不少,除了最初用于支付母亲手术费的那一笔,其余都被他小心翼翼地存进了一张单独的卡里。像守着某种无谓的坚持,或者是对自己这不堪处境的一点微弱抵抗——他有钱,却又没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