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乖乖把温度计放进衣服里,垂着脑袋,像做错什么事的乌龟,尽管这不是他的错。
温度三十九度二。
池珉让他把药吃了,看着他捧着杯子,像徒步走在沙漠上走了很久,忽然找到甘泉的人,不停吞咽着水:“除了喉咙,还有哪里比较难受。”
“脑袋,头很痛,也很晕,全身乏力,出很多汗。”
其实他哪里都很不舒服,胸口也闷得慌。
他一连说出好些个病症,其实都是发烧引起的,但池珉还是说:“我打电话叫家庭医生过来检查,你先上去睡觉。”
童嘉羽迟疑了一会儿,底气不足地说:“我吃退烧药就可以了,明天会退烧的。现在太晚了,叫医生过来容易吵醒叔叔和阿姨。”
池珉原先拿着手机打算拨通医生的电话,听到他的话,手直接落了下去,无声地朝他看去。
那样的目光直白得令童嘉羽瑟缩,似乎还有些自嘲的意味:“童嘉羽,你对其他人倒是考虑得面面俱到,对我怎么就如此自私。”
他说话的语气并非逼问,而是冷静地陈述事实,目光从童嘉羽的眼睛,缓慢地落到童嘉羽红得着火的嘴唇上。
像是刻意提醒童嘉羽,他们曾经在某个不可诉说的夜晚发生过什么。
童嘉羽烧红的面颊蓦地变白了,白得惊心,仿佛池珉口中的内容实则是他的夺命武器。
池珉没有戳破他的端倪,对他的解释似乎也并不感兴趣,也不觉得他能说出什么好话,把手机收起来,“不想叫医生,那就直接上去睡吧。”
看着他上楼,童嘉羽想叫住他,喉咙却像突然失了声一般,怎么也不发出声音,双腿也如同绑着铅,定在原地,沉重得怎么也抬不起来。
他最终眼睁睁地看着池珉头也不回地离开,消失在自己的眼中。
在吃完退烧药,回到房间后半个小时后,童嘉羽依然没有入睡,听到门响,他乏力的身躯忽然感受到一股不可言说的驱动力,致使他手忙脚乱地爬起来开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