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站在流水线前,一站就是十几个小时,手被机器磨得全是血泡,疼得连筷子都拿不稳。
他有时候看着自己粗糙的手,然后看着旁边公园里面和他一般大的孩子穿着漂亮的衣服,扑在父母的怀里撒娇。
那时候恰好正值春天,万物复苏的季节,他矗立在公园的门口,搬着比自己高了不知道多少,沉了不知道多少倍的杂物,静静地看着许多人在河边放风筝,有的孩子摔倒了,妈妈会心疼把他抱在怀里,低声的哄着。
陈让神情恍惚,眼眶又开始泛酸,他也做过这样的梦,可是到头来,他还是要回到那个蚊虫飞舞、老鼠横生的走廊里,他没有家,没有可以落脚的地方,没有避风港,他只能自己咬着牙独立前行。
“后来,我家被洪水冲走了,只要一百块,就能重新建造一个新的房子。”
“但那是我爷爷的命钱,我没有用,我只能去多打几分工,你想不到的、想到的,我都做过。”陈让乖乖坐在燕云渡的怀里,可泪水还是忍不住从眼中簌簌落下。
他不敢停,也不能停。因为他知道,只要他停下来,他就再也没有机会上学了。
他的眼神恍惚,像是看到了那个瘦小的自己,站在无尽的一座座大山面前,咬着牙坚持着。
有时候,他饿得实在受不了,就去捡别人扔掉的剩饭,或者喝点自来水充饥。
他看着自己残缺的小拇指,沉默了很久,这才重新抬起头,对着傅月的目光,他的声音轻,却富含力量:“傅小姐,我说这些,不是为了卖惨也不是和你诉说你过的多幸福。”
他笑了笑,眼尾泛红,“我从小山村努力考上b大,从你直接从b市考上b大的含量不同,你不懂我们这些地方的孩子考出大山究竟需要多努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