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阳快落山的时候,大家各回各家,林些却还留在他们高中停放自行车的棚子里,呆呆地坐在自行车硌人的车座上,迟迟不肯回家,也不知道去哪。
他以为早已离开了的孟献廷,这时推着自行车在他面前站定,关切地问他怎么了,他自然是强装坚强,直说没事、孟献廷笑着嗔怪他在自己面前还要撒谎,他拗不过他,垂头丧气,一五一十地跟孟献廷讲了个大概——
“……他们非要我选一个……”
“……让我选跟谁过……”
“……说都是我的错……”
他越说越委屈,越说越无助。
也许在现在看来屁大点的事,对当时未经世事的他而言,却宛若天塌了一般。好像自己才是所有问题的根源,是所有争吵的症结——只要他不立马做出选择,这场闹剧的全部罪责还将尽数加诸于他身上,因为他是这场婚姻的果实,他罪孽深重。
他不指望跟孟献廷说这些能得到什么安慰,或者什么帮助。他也不需要同情和怜悯,只是孟献廷问了,还怪他扯谎,他不想愧对别人的关心,就如实说了。所以说完以后,孟献廷的无言以对,他是很能理解的。
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家事影响到别人还不错的周末好心情,于是转身就想给自己找个台阶下,骑上自己的自行车好打道回府。
谁知他刚要动,孟献廷的右手就环过来,一把握住了他纤细的后颈,把他往身前带,让他的额头抵着自己结实有力的肩膀,又用左手绕过来,不轻不重地拍了拍他的背,像是在给他一个很男人之间的拥抱。
他听见孟献廷在他耳边笃定地说:“不是你的错,你没有错,都是他们的错……”
林些垂着头,只能看见自己和孟献廷的脚尖不远不近地挨在一起,觉得刚才打球还没擦干的汗好像流进了眼睛里。
孟献廷的右手在他脖子上轻轻捏了捏,大咧咧地又说:“跟谁过不是过啊,大不了以后不跟他们过,跟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