于是安静回到自己房间,像个懂事到没有存在感的小孩,醉酒了也不吵不闹,拉上窗帘躺下。
他有点轻微的强迫症,平时不显,醉了就表现出来。
把被子四个角都拉得很平,小心掀开盖住自己,躺的笔直工整,张眼望着屋顶的吊灯,混混嚯嚯地追忆自己谁,在哪里,在做什么。
被带了好多层面具,有好多重身份。
他不得不时时静下来等一等,清理一下附着魂魄的枯枝败絮和垃圾,记一记自己究竟是谁。
是夏果。
在一座荒废的水泥桥下。
在等妈妈。
爸爸死了,爷爷按着不让查,通报了意外事故草草结案火化。
他一言九鼎,他是家属,他是一家之主,是财团的最高掌权人。
他说没有蹊跷,谁也没有办法。
妈妈闹了,爷爷被她惹怒,说她疯掉了,送她去精神病院。
妈妈逃了,带着果果。
没有逃掉。
没有逃掉……
果果——跑——
她说。
果果,别出声——
她说。
夏果蜷起来安静流泪,好冷啊。
他听到乒乒乓乓打碎骨头的声音。
甚至听到血液汩汩涌出人体的流淌声。
风里尽是血腥气味,很浓很浓。
唯独没有听到妈妈的挣扎和呼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