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世染带着自己都觉得讶异的耐心,听完了夏果的疯言疯语。
“我当你是醉了,滚远点,这些疯话我就当做没听过。”
可能是冷,沈世染嗓子有些哑,声音很低。
“这对你而言明明是最优的选择。”夏果逐一细述,“从你生下来开始,一步一步被安排被算计,念什么书,见哪路人,对外展示什么样的形象,怎么样的表演可以帮助沈富言实现利益最大化……”
“你陪酒,卖笑,出卖一切可以出卖的东西,匍匐在地,含恨带辱地苟活在这个世界上,只为了从沈富言那里换一口狗粮。”
“你以为你出去寻欢作乐就是反抗了?”
一改温润甜腻的表象,此时的夏果像是一把精神手术刀,犀利尖刻地挑开沈世染的伪装,生生剖开他的尊严,将他满目疮痍的灵魂赤裸地曝晒于天光之下——
“像你这种重度精神洁癖,为了反抗沈富言的威压,从一个极端走向另一个极端,为了报复沈富言做尽了自己毫不享受的肮脏事。”
他好像说沈世染,又好像不单单是说沈世染,到后来已经分辨不清究竟说的是谁。
两个同病相怜的可怜人,被酒后的语境杂糅在一起。无冤无仇却要被逼着彼此绞杀。
而那些坐镇幕后的大手却在锦袍之下吸收他们彼此身体碰撞的血泪燃烧出的熵,转化成的功名利禄,碾过他们的尸身,高高在上地被世人供奉和瞻仰。
“某种程度上来说,你真的很可怜,每天虚张声势,实际上活得还不如路边的乞丐。”
“乞丐至少会因为吃上一顿饱饭而幸福片刻,不像你,分分秒秒都在煎熬中度过……”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
沈世染薅紧了他脑后的发丝,迫使他噤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