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班公交到达,孩子们吵吵闹闹地被人群挤着上了车,周围一下子安静下来。
这个城市四点到六点一个晚高峰,属于待遇优厚的白领金领。九点到十一点有另一波晚高峰,属于苦命的高中生和没日没夜的底层打工人。
像是划入了时光结界,前后十五分钟的时间里,喧嚣的街巷陷入冷清,像沸腾过后逐渐冷却的水,车流变得稀少,人从成群结队变成稀稀落落,最后只剩下夏果一人。
也是在这时,夏果听见了身后草丛里,细弱蚊蝇的叫声。
颤抖着,孱弱的,讨好的叫声。让夏果想起那个滴水成冰的寒冬,对人乞怜以求活命的脏小孩。
心被针戳了一下,剧痛像是离弓的箭,逆着时光一路穿刺,回流到懵懂的孩童时代。
好在已经习惯——这些年没有一分一秒,是不疼的。
站点前方是一条狭窄昏暗的巷子,两侧是一些破败的三四层高的步梯居民楼,一并被划到了待拆迁的范围内,房子破败,零星几户人家亮着昏昏的灯。
昏黄的灯光照着苍色的绿化带,底部的枝干透出斑驳的光影。没有市中心那样整洁如新,也看不到扎眼的垃圾,四周的一切漫着层雾似的,好像时光前行的过程中不小心遗漏了这个角落,浸泡在暖色的旧格调里,停滞不前。
夏果蹲下身,尽量轻尽量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