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托人给你送过药。”闻于野陈述道,语气里听不见邀功的意思。
“啊,这个我有印象。”卞舍春若有所思地点头,笑了笑,“我当时猜了好久是谁。”
他等了一会儿,没等到闻于野接着说,有点不可置信:“我们真的就只见过这几面?”
“不止,”闻于野说,“但剩下的次数,都只是我看见你。”
在食堂,在剧场,在教学楼的走廊。
卞舍春又有点失语,百感交集地把手搭上他的肩膀,笑了一下,声音很轻:“就这点交集,怎么……”
闻于野知道他想问什么,想了想,笑了:“可能预感太强烈了吧。”
第24章 九号公路
越是靠北的地域,似乎就越容易生发出旷远而壮美的景色,天高地厚得令人怆然。
卞舍春借了闻于野的索尼相机,他没问多贵,但想也知道是摔坏了可能得以身相许的水平,因此端得小心翼翼。闻于野教了他基础的用法,他一边学一边笑:“每一次拿别人相机拍照都得学一遍这个,总记不住。”
闻于野帮他调了一下参数,又递还给他,有商有量似的轻声说:“那以后都问我成吗。”
卞舍春瞥他一眼,笑:“那说不定这回我就记住了呢?”
他对准远处的海平面拍了一张,仗着有闻于野在,背身倒着向上走,好让取景框的视野沿着他们走过的公路向下蜿蜒,掠过村镇、港口、海平线,直到目不能及的远方。
山上山下的灯都次第亮了起来,天上的银河也渐渐显现。卞舍春深深呼吸着纯净的空气,让思绪像冰川水一样流淌,默不作声地在脑海里编织自己的语言,偶尔被闻于野不轻不重地拉一下,避开身后的一块岩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