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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舍春一直是一个对别人的情感很敏锐的人,他从小就长得好看,聪明又会说话,从初中开始就担任过许多人初恋的角色,尽管都是单向箭头。

他始终认为,人以群分是一个适用性很强的理论。不止是同类的人会走上同样的道路,道路两端的人群也会难以避免地相遇,一部分人会吸引相应的另一部分人,并且他们往往很不一样。克制守纪的人会向往潇洒惬意的人,沉默寡言的人会吸引喋喋不休的人。卞舍春所见到的、听说的爱慕者,无一例外的都像是拥有“安静的青春”的那类人。

不是他自作多情,但在他看来,“心声”是不需要吐露的,它们会像海水一样溢出来,没有太多夸张起伏的音调,也会兀自在他身边汹涌。驻留在他身上的目光,班级集体点餐时为他特意改变的配方,一起擦黑板时突然的踉跄,细微的,沉默的,隐匿的。

他都知道。

他甚至可以看出谁聚会时和朋友串通好过,谁在明天会表白,会选在什么样的时刻。岑周那一次也不例外,而且准备工作保密性太差,他提前三天就猜到了。

嘻嘻哈哈的推脱,话里话外的暗示,斩钉截铁的拒绝,他都很擅长。

直到今天。

这张便签的出现不在他的预料之内,如同从列车一节又一节车厢的奔驰中遗落的信件,出现得像一个平淡的意外,一场无人岛上的海啸。

他捻着便签的一角,第一次知道“大脑一片空白”是什么样的感受。人们所讲的那些激荡胸口的喜悦和惶恐,通通在他和这张便签之外。

“咔哒”一声,门开了。

卞舍春条件反射地抬起头,猝不及防地和刚刚戳破那层纱的暧昧对象四目相对了,对方看起来比他淡定很多,一切如常,手里拎着车餐,并且依然帅得令人安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