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卞舍春拆穿她出尔反尔:“你白天的时候还在嫌弃奥斯陆的建筑难看。”

“是很难看啊,和自然风光非常不协调。”

“我觉得还挺有意思的,很前卫啊。”

“看出来你喜欢了,在蒙克美术馆前坐了那么久。”

“只是一场日落的时间,没有多久。”

“嗯,并且全程你都没发现你旁边睡着两个drugdealers。”

“……我说空气里怎么有股淡淡的麻味。”

这是他们在接下来的三天里难有的长对话。按照原计划,他们本来只会在奥斯陆停留二十四小时,然后坐上去卑尔根的轮渡,但蒋艳辉和那个女孩似乎想要走遍奥斯陆的每一条街道,卞舍春便一个人认认真真地追起了极光。

那个黑色的暖手宝每天都有在充电,陪着卞舍春度过了漫长的夜晚。他经历过汽车爆胎,信号断连,很难说他想体验的到底是极光,还是一次次长达七八个小时的等待与追寻,堪称西西弗体验券,但他并不假定他幸福。在北国漫无边际的漆黑夜幕下,只有手心里这一片温烫把他的思绪拉回人间。

“其实很多极光看上去就是淡淡的绿,不盯着看根本看不出来,相机拍出来的反而比肉眼看漂亮。不过你要是实在想看也不怕被宰的话,你最好去找个猎人。”蒋艳辉对他说。“猎人”意思是极光猎人,只存在于极圈之内的职业,专门带人追极光,听上去很酷,也很浪漫,但实际上往往只是旅游业里层出不穷的骗局中包装得比较好看的一个。

12月16号,kp等于2,算是有点可能但不多。卞舍春也想要找个向导,但车费太贵,他怕被坑。犹豫着犹豫着,太阳又快落下去了,天空中的云层越积越厚,轻飘飘地压在他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