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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晋阳知道他生病了?

晏子洲看着他布满红血丝的眼睛和眉宇间深重的疲惫,鼻头酸了酸,“李晋阳,你是因为我回来的?”

李晋阳沉默片刻,他不想让晏子洲有任何负担,不想让那份诊断单成为横亘在两人之间的、需要小心翼翼避开的巨石。

他没有直接回答“是”或“不是”,那似乎都太重了。他只是起身在床边坐下,微微弯下腰,动作自然地伸出手,用指腹极其轻柔地擦过晏子洲微红的眼角,拭去那一点未干的湿意。

他的声音低沉而温和,带着一种刻意的轻松,仿佛在谈论天气,“南城那边,陈景能搞定。正好,我也累了,想回来休息一下。”

他的指腹温热,动作轻得像羽毛拂过,带着一种安抚人心的力量。那句“累了,想回来休息一下”,更是巧妙地将自己连夜奔波的动机淡化,仿佛只是工作间隙的一次寻常休憩,而不是一场跨越千里的紧急驰援。

晏子洲怔怔地看着他。看着李晋阳眼底掩饰不住的疲惫血丝,看着他风尘仆仆、连衬衫都带着长途飞行褶皱的样子。

这个男人,永远是这样。把最重的担子扛在自己肩上,把最深的担忧藏在平静的表象之下,连一句“我是为你回来的”都不肯说,生怕给他增加一丝一毫的心理负担。

累了?他岂止是累。他分明是抛下至关重要的项目谈判,争分夺秒地赶了回来,在沙发上熬过了后半夜。

一股强烈的心疼瞬间盖过了所有残余的羞赧和不安。晏子洲的目光落在李晋阳眉宇间深刻的倦意上,那疲惫如此真实,刺痛了他的眼睛。

他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

他微微往床铺里面挪了挪身体,空出了一小片位置,然后伸出手,轻轻扯了扯李晋阳还带着凉意的衬衫袖口。

动作带着点不易察觉的笨拙和小心的试探,声音也低了下去,带着一丝刚睡醒的朦胧和不容置疑的坚持,“那…那你上来睡会儿。”他顿了顿,又补充了一句,像是解释,又像是强调,“沙发不舒服。”

李晋阳的身体几不可察地顿了一下。他看着晏子洲主动让出的位置,看着那只扯着自己袖口的手,感受着那细微的、带着依赖的力道。晏子洲眼底的心疼和邀请如此清晰,像一股暖流,瞬间冲散了他所有的疲惫。

他不想再让晏子洲有任何压力,但此刻的邀请,带着晏子洲独有的别扭的关心,他无法拒绝,也不想拒绝。

“好。”李晋阳的声音更柔和了,带着一丝如释重负的喟叹。他没有犹豫,动作利落地脱掉了脚上的皮鞋,然后小心翼翼地侧身躺在了晏子洲让出的那片位置上。

床垫微微下陷,属于李晋阳的气息瞬间更加浓郁地将晏子洲包裹。李晋阳保持着侧躺的姿势,背对着晏子洲,尽量留出一点空间,试图让自己显得不那么“入侵”。

他闭上眼睛,努力平复呼吸,身体的疲惫叫嚣着,但神经却无法完全放松。

晏子洲则面对着李晋阳宽阔的后背,那熟悉的气息和体温像是最好的安眠药,驱散了最后一丝不安。困倦感再次温柔地席卷而来,意识在温暖的包围中渐渐模糊。

在彻底沉入梦乡之前,他无意识地遵循着身体最本能的渴求,那份对安全感和慰藉的深切渴望。

他像小时候抱着最心爱的大玩偶一样,身体自然而然地贴近了那个散发着暖意的热源。一只手臂无意识地搭在了李晋阳的腰侧,额头也温顺地抵在了李晋阳的肩胛骨上,甚至还无意识地蹭了蹭,找了个更舒服的位置,发出一声满足的、几不可闻的喟叹。

李晋阳的身体瞬间僵硬了!

那突如其来的、带着全然依赖和亲昵的肢体接触,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他的脊椎。

温热的呼吸透过薄薄的衬衫布料熨帖着他的后背,晏子洲手臂的重量和额头的触感如此真实,带着毫无防备的信任,几乎要击溃他辛苦维持的理性。

这太越界了!这早已超出了“兄弟”应有的界限!

一股混杂着慌乱、悸动和强烈罪恶感的情绪在他胸腔里翻涌。他几乎是下意识地想转过身,想拉开距离,想提醒晏子洲这并不合适,尤其是在他刚刚得知那份诊断,明白对方此刻的脆弱可能并非完全清醒的依赖之后。

他小心翼翼地、极其缓慢地动了一下肩膀,试图不着痕迹地挪开一点。然而,他刚一动,身后就传来晏子洲带着浓浓睡意的模糊不清的咕哝,“别动……冷……”声音黏糊糊的,带着被惊扰的不满,像只被打扰了美梦的猫。

紧接着,搭在他腰上的那只手臂非但没有松开,反而收得更紧了些,几乎是把他当成了一个大型的人形暖炉和抱枕,牢牢“锁”住,寻求着更多的温暖和踏实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