佣人好奇或略带轻视的目光像细针一样扎在他身上。窗外花园里,几个衣着光鲜的孩子在嬉闹,笑声清脆,却与他隔着一道厚厚的玻璃。
他听不懂他们口中的新潮玩具和明星名字,只觉得自己像个误入天鹅群的丑小鸭,不,是误入宫殿的灰老鼠。
耳边似乎又响起了那些孩子压低却清晰的嘲笑:“看,那个野孩子又来了…”
“听说他爸妈都不要他了…”
“离他远点,脏死了。”
他抿紧嘴唇,把脸埋得更低,试图藏起那份格格不入的窘迫和深入骨髓的孤独。偌大的房子,温暖的光,却照不进他小小的、冰冷的世界。
记忆跳转到一个阳光刺眼的午后,几个同龄的晏家旁支孩子和邻居玩伴在踢球,他远远地站着,眼里带着渴望。
终于,球滚到了他脚边。他犹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捡起来,想递过去。一个穿着小西装的男孩却猛地冲过来,一把将他推倒在地,抢过球,鄙夷地看着他:“野孩子,谁准你碰我们的球?滚开!”
其他孩子哄笑起来。
李晋阳摔在泥坑边,新洗的裤子上沾满了泥点,手掌擦破了皮,火辣辣地疼。比身体更疼的,是那些不加掩饰的恶意和孤立。
他爬起来,低着头,默默走到角落的大树下,抱着膝盖坐下,把自己缩成小小的一团,仿佛这样就能隔绝整个世界。
阳光那么好,他却觉得冷。
他恨他的爸爸妈妈,为什么生下了他却不管他,任他在这里被人欺负。
就在他以为又要独自舔舐伤口直到天黑时,一个清脆又带着点不耐烦的声音响起:“喂!你们吵死了!欺负人很好玩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