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下是柔软得不可思议的床垫,身上盖着轻暖的被子,被角被仔细地掖在身侧,严丝合缝。
他怎么会睡在床上?
下一秒他就看到了靠在沙发上睡着的李晋阳,他的一只手还搭在沙发扶手上,手指微微蜷着,另一只手则随意地垂在身侧。呼吸均匀而绵长,显然已沉入深眠。
他回来了。
他守在这里。
守了一整夜。
这个认知像一道温暖而汹涌的潮水,瞬间冲垮了晏子洲心中那道由羞耻、恐惧和倔强筑起的堤坝。所有的质问、所有的尖锐、所有试图用愤怒来掩饰的脆弱,在这一刻都烟消云散。只剩下一种近乎失重的失而复得的巨大酸楚和安心感,重重地撞击着他的心脏,让他的眼眶瞬间发热。
他没有惊动他,只是怔怔地看着。看着那张熟悉的、此刻写满疲惫却依旧英俊的脸庞。看着那紧蹙的眉头,似乎在睡梦中也不得安宁。看着他风尘仆仆、连衣服都没来得及换的样子他什么时候回来的?
不用想就知道肯定是季兴言向李晋阳打了小报告。
李晋阳动了下,缓缓睁开眼,看向床上盯着自己的晏子洲,“醒了?”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早上。”
南城到这里需要五个小时的路程,也就是自己在医院碰见季兴言没多久李晋阳就坐上了回程的飞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