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听着来者四一分向自己走来的脚步声,裙袍拖在地面上时摩擦出的细微声,以及随着一道灰色身影的靠近、耳畔越发明显的呼吸声。
他看不见眼前人的面容。哪怕之前有一万个人有意无意地告知了他那位“很漂亮”,在他的意识里依旧是一团模糊。
颀长温柔的指节在自己下颚处轻轻地摩挲过去,细腻的触感带着他不愿细想的熟悉。剧本里将莎乐美指示为蛇,所以他把这未曾谋面的影子想象成蛇。
他看不见眼前人的面容,可他听得见他的声音。
蛇的声音熟悉而绮丽,带着他听不懂的、一度想要逃避却无处可逃的滚烫。
有一缕头发落下来了,拂过他的眼角,他下意识地想偏头躲过,却记起这是在戏里,一切都不是真的。
不是真的,那为什么他不自觉地想要后退?
“公主”轻柔托起他侧脸的动作仿佛是在安抚,在他耳边低声念着台词,但靠得实在太近了,以至于温热的呼吸落到皮肤上时,都宛若似是而非的亲吻:
“啊,你总算要承受我的吻了,好,我现在要吻你。我要用我的牙齿,如同咬着水果一般地吻你。”
这是台词。路瑾严知道这是台词。他看过,他记得住,甚至要求他背,他也能说几句出来。
他不在意另一张嘴贴着自己的耳朵说那段被传颂了数百年的戏剧化情话。
……
可那是许湛的声音。
压低了依旧清越、放轻后更显缱绻、听过千百遍后不管愿不愿意都不会再忘掉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