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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瑾严罕见地勾动了下嘴角,想说他本来就不用说话,又觉得这像个不好笑的冷笑话,遂闭嘴了。

见到了又如何呢。

一直到被催着上台、上台前老师抓住他的手给他加油打气、他在一片黑暗的布景中踩着舞台阶梯走进那个巨大的水牢中时,他心里都是这么想的。

……一秒,两秒。

上一秒的他绝对不会想到下一秒的自己会为这个念头后悔到骨子里,因为戏前哪怕多打听那么一句、多看那么一眼,路瑾严都不会想到是现在这个场景。

不会不知道这场戏是剧社和艺术团的联合大戏,他看见拿着同一本剧本的江澜不是巧合,也不会对素未谋面的女主角毫无探究欲,因为剧社一般推出去的主演是哪个人他再清楚不过。

而自己的表情也不会像是焊久的面具当场碎落在地上、摔得四分五裂般的那样震惊。

十一月底,节气刚过小雪,江城的夜里只有一路从北方呼啸而来的强冷风,这一刻仿佛穿透了礼堂的墙壁和关严实的窗,和他的情绪一起在这个临冬的夜晚失控。

“对了,‘约翰’,洪老师让我通知你上台前记得在眼前绑下这个。”

一刻钟前,化妆师手里拿着一条白色的布带走过来敲了敲他的肩膀:“他们说先知的角色不应该有眼睛……算了,我也不懂,反正你戴上吧。”

路瑾严没多话,应了一声就接了过去。

……所以他直到听见另一阵脚步朝台前走来为止,眼前都一直绑着这根布条。

白蒙蒙的世界里所有实物都只是一团灰色的虚影,它们帮助路瑾严分辨方向和不要摔倒,除此之外再无其他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