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吼着还把自己吼哭了。
方禾觉得自己可能说重了话,但也不想道歉,他没少受过这女人的罪,蹲在地上闷着脸捡干净碎瓷。
李瑾月忽然小声问他:“方禾,你会不要我吗……”
他抬头,看见一张泪眼涟涟的脸。
李家人惯会装可怜博取他的同情,李衍清是,李瑾月也是,他不上当,但出口却是:“不会。”
李瑾月露出一个“那就好”的安心表情,一副小女儿的忸怩姿态:“那你再给我端碗鸡汤吧,我有点饿了。”
他伺候李瑾月一个月,李瑾月生产这晚,难产大出血,产婆说母亲保不住了,进去说说最后的话吧。
方禾鼻尖一酸,摇摇晃晃地进屋。
李瑾月满脸是汗地躺在床上,她的肚子已经扁了下去,一个皱巴巴的带血婴儿躺在她的身侧。
方禾坐在床边,用手拂去李瑾月黏在脸颊上的发丝。
李瑾月明明已经快要咽了气,却不知从哪生出的力气,摸到床边被留下的剪刀抵在方禾脖颈边。
她两眼含泪地说:“方禾,你要养这孩子,否则我做鬼也要缠着你。”
她知道自己过往对方禾有多差,生怕方禾不管孩子。
方禾却出乎她意料,点点头:“我会的。”
听到这话,李瑾月眼中的泪直直掉下来,手一松,剪子掉了,整个人也如一朵枯萎的花,弯了枝茎,再没有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