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老黑喝了多年的酒,酒量早就练成千杯不醉,他看着耍泼的儿子,骂他:“你都多大了?我他妈能抱得动你?你也不看看我这瘸了的腿?”
方晓冬眨了眨眼,眼珠子呆呆的,似乎思考了一会儿。
方老黑以为他心疼了,结果这小子思考完还是固执地要他抱,完全没了清醒时的懂事乖巧。
他不抱,赖皮鬼就不走,黏在桌上一样。
方老黑无可奈何:“行,来吧。”
方晓冬就屁颠颠蹭上去,往方老黑怀里一扑,脸埋在方老黑颈窝,如幼时一样,把自己全部都缩在方老黑怀抱里。
但他实在太大个了,只能手脚并用地缠着方老黑身体。
方老黑端着他屁股往菜馆外面走。
天已经大黑,星月无尘。
方老黑看了眼路边的黄包车,又歪脸看看怀里闭着眼熟睡的人,想了下,抬脚走了。
他心道,最后再抱着你走一回吧。
回到那间破木屋,方老黑累得气喘吁吁,把小醉鬼扔到了床上。
小醉鬼被硬板床摔得疼,睁开眼,看见他爹坐在床边揉着膝盖,深邃的侧颜,在月光中朦胧清柔。
方晓冬拽了拽方老黑袖子,方老黑转过脸来,问他怎么了。
方晓冬就抓过来他一只手,夹在自己的两只手心里,放在脸颊下,抿起唇角,露出一个满足的笑。
瘦巴巴的小子,脸颊上多了嫩莹莹的软肉,看得出在秦公馆衣食无忧。
方老黑看着他微微弯起的月牙眼,那双眼,和记忆中的某个人,如出一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