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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陈期叫他吃饭一起吃宵夜的时候,他去了中华路的夜排档一条街。走近了才发现,陈迦行也在,正咬着一罐旺仔牛奶,不知道在盯着什么东西看。

齐农坐下来,拿过陈期递给他的啤酒。

嬲嚷的市声,夜排档街接着另一条热闹的夜市。齐农坐下不多久,陈迦行盯了他一眼,起身跑去打气球去了。

齐农边听着陈期聊起当时在南美走线的时候发生的逸事,边偏头看着远处站在摊位边的陈迦行。

齐农垂下了眼睛。陈期的故事里是三两个人骑着辆破自行车穿越国境线,路上有橡胶林、印第安人、墨西哥地下组织他这七八年的生活就没什么故事可说的了,省城没有热带雨林。他带着一个残疾人和一个小孩住在一间七十几平的屋子里,生活像换下的脏衣服,如果不及时清理就会发酸发臭。他也已经尽力了。

陈期碰了碰他的酒瓶。齐农抬头,咧嘴笑了一下。他再转过头的时候,陈迦行已经不见了。

那是齐农在那个夏天,最后一次看到陈迦行。陈迦行十五岁的生日也没有邀请他。齐农还是在家做了一份星星蛋包炒饭放在餐桌上。上面插着一面用油画棒画得漂漂亮亮的小旗子。上面写着:小夹心十五岁平安快乐。

那份饭就那么放在了桌上。刘博览来敲门的时候,齐农正穿鞋要出门。刘博览大咧咧地递给齐农一袋子新鲜蔬菜说:“方姝家地里刚摘的。”

齐农搁在了玄关柜子上,说:“走吧。”

刘博览刚换了一辆小面包车。齐农上车坐到副驾驶位。车子开出河流镇。齐农看着车窗外面,河流镇,春风街,最远是省城的另一边。这是齐农人生全部的动线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再过个七八年,他还在这条线上来来回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