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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期上车前敲了敲驾驶位的车窗。齐农摇下车窗。陈期俯下身,笑盈盈地说:“哇,你真是一点都没变。”

齐农在心里想,你才是。

回省城的车上,裴娜一路都在跟陈期吐槽陈迦行。小孩现在不得了,从小苗长成大树,五官几乎是挑着裴娜和陈期的优点长的,带出去都说是货真价实的小帅哥。就是脸上那副“对全世界都有些许不满”的表情,感觉是齐农“遗传”的。

齐农开着车,嘀咕道:“我哪有。”

陈期哈哈笑起来。

裴娜说陈迦行的智商就不知道是遗传谁的了。他最近还被选到省城的提优班上提高课程。每周六下午半天。提优班放在实验中学的老教学楼里。齐农去接过陈迦行几次。

他站在井一般深的走廊上,看着张贴在布告栏上的喜报名单。这些小孩的美好人生值得印制下来,张贴在布告栏里向全世界宣布。齐农沿着一列列的布告栏慢慢看过去,一直看到尽头才站住了脚步。

他转回头,看到陈迦行已经下课,正站在走廊正中央,手插在衣服口袋里盯着他看。那也很像被框起来的一幅画像。齐农几乎在心里坚信,陈迦行也会有很美好的未来,会走出河流镇,甚至省城,会飞抵美国,甚至更远的地方。

陈期拍了下齐农的肩膀。齐农回过神来。陈期从随身背包里拿了个盒子给他。等红绿灯的间隙,齐农打开了那个盒子,是一只很秀气的石英手表,表盘上是有点不规则的椭圆形,表面呈水绿色。

陈期笑说:“上回你们传邮件给我的照片。你和夹心的合照上我看到,你怎么还戴着我以前送你那只手表啊。那个夜市地摊上随便买的…”

齐农垂着眼睛,耸耸肩说:“看看时间,戴什么都好。”

他先把陈期送到了他和裴娜这几天刚帮他租下的一间短租房里。房间地段很好,在市中心新小区。屋子里提前打扫过了,放了石榴花香的空气凝珠。阳台上漫不经心地搁着一小束向日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