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雪蓝张了张嘴。她看着对面的邢钧沉默许久,最后竟一句话也没说。

另一边,服务生已经把通心粉端了过来。和他一起过来的,还有衣装体面的时雪青:“你们久等了吧?”

“没有,刚好闲聊了一阵。”邢钧说。

时雪青对他勉强地笑笑。邢钧从那一笑里读出尴尬和紧张,心中方寸随之一乱。

他看着时雪青在他身边落座,却比之前坐得更远了一点。两个人的手臂再也互相触碰不到。时雪蓝则低着头,一直在吃自己的东西。邢钧拿起水瓶,对时雪青说:“给你倒点水。”

“不用了。我自己来吧。”时雪青低着头说。

“……”

水瓶被时雪青接过了。两个人的手指完全没有互相碰到。邢钧顿了会儿,也低头,吃自己的饭。

一顿无人交谈的饭,竟也结束得如此缓慢。晚上八点,三人从咖啡厅里走出来,时雪青问时雪蓝:“一会儿回公寓休息吗?”

“可能吧。说不定,再去一趟实验室。”

“哦。我送你回公寓。”

邢钧走在这对兄妹身后。晚上,雪停了。路灯清亮的光落在惨白的雪地上。他看着雪水在漆黑街角融化,脚下步伐一步比一步迟缓。

或许,就不该来牛津这一趟。或许,就不该和时雪蓝见这一次面。脑袋乱糟糟之际,邢钧想,他第一次如此切骨地体会到,他是时雪青的黑历史。

是一个会让时雪青在家人面前感到蒙羞的人。

脚步声停在公寓门口。邢钧随之一起停下。他看着时雪蓝眼睛飘过他,又落在时雪青身上,对时雪青点了点头。

“哥哥,晚安。”她说。

转身之际,耳边听见的夜风从未如此喧嚣过。一月的牛津很冷,可随之传来的,还有时雪青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