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备那些文件, 不是一朝一夕的事。

几十分文档薄薄地散落在文件夹里。每一份,都是邢钧曾以为会让时雪青垂涎欲滴的财富。可此刻,就连承载它的电脑也被甩到了一边, 翻在地上, 屏幕冷光幽幽。

时雪青不笑了,也不哭了。在他说出那段独白后, 空气里只剩沉默。邢钧脑袋乱糟糟的,他想着时雪青的全a成绩单, 又想着那间早已布置好、却始终空旷的办公室。

他从夏威夷想到洛杉矶,又从冬天, 想到了夏天。

最后,他想到了时雪青送他的那只扁扁的金黄色小猫。其实早在这趟出发之前, 他就把小猫从大老虎的身体底下捞出来了。

那时他正在收拾去城的行李。想着吕艺萌和邢薇的事,邢钧心情很糟糕。他觉得人活在这世上,即使掌握了权力财势,也总有触角不可及的地方。譬如邢薇, 还会因为吕艺萌的事情被牵扯到在他眼中,几乎可能会丧命的事故里。

越想越气, 越气越急,急到最后,他去办公桌上拿笔记本电脑,手一挥,一个橙黄色的东西掉了下来。

把它捡起来时,邢钧发现那是一只穿着普林斯顿卫衣的大老虎。不只是大老虎,桌上的大小猫也被他弄歪了,脑袋撞在显示屏上。

他把老虎放到一边,把那只小猫抓住来。小猫在桌子上被老虎压了一年, 原本就毛发蓬乱的脸,此刻更是被压得扁扁的。

他摸了摸它,又用手指梳了梳它的毛。就在那一刻,他明白自己方才不是在愤怒。

而是在沮丧。

他沮丧自己即使让财产翻了一番有余,也不能面面俱到地照顾好每个人,也不能让所有事物被安排妥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