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沈璧然离开时步履轻快,有不熟的人和他道别,他也亲切地与对方再见,甚至还交换了几张名片。
体面的笑容一直维持到停车场。
四下无人,烈酒上头。
很累,车祸遗留的伤痛、回国以来的奔波,皆在这一刻溃堤,将他淹没。
他靠在座椅上阖眼小憩,昏沉地想起刚才那杯酒——酒很烈,大概就是此刻头痛欲裂的源头。
忽然,脑子里闪过一丝什么。他后知后觉那杯酒不对劲。酒杯细腻,不是客用品质。威士忌醇烈,也非晚宴规格。最致命的是那位酒侍,不仅西装考究,还戴了块劳力士。
究竟什么“酒侍”能站在顾凛川的保镖圈内?
难怪那人下意识阻拦,那恐怕是顾凛川的酒杯。
沈璧然重按一下鼻梁,更觉窒息了。
车里空气稀薄,他叫了一个代驾,打着双闪等待。
外面忽然下起雨,今年的第一场雨毫无征兆地冲刷而下。雨水如注,蒙住车窗,让车内变成一个与世隔绝的空间。
沈璧然望着静默雨幕,回想起推测出顾凛川飞机失事的那天——那时,无声的剧痛包裹着他,他无力面对,却无法改变;不能证实,又不得证伪,只能承受,只能任由悔恨将他的心一刀一刀剜割,直到泪流满面。
但今日方知,原来相逢陌路也并不比生死诀别轻松到哪去。
束发的丝巾松了,发丝垂在脸畔颈间,但他无暇拾掇,在车里翻出一支细长的香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