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合该是很深沉的,像水一样挤满了天空。可前方的街道车水马龙,华灯初上,点亮了整个夏天的夜晚,也点亮了叙郃眼底的温柔。
南辛一时分不清自己到底是在六年前,抑或是此时此刻。又或许他一直在自己单薄的,片面的,狭窄的幻觉里面。
他慢慢伸出手,从脸侧摸上去,到那细细的,薄薄的眼尾。
切实地感受到肌肤的温热后,南辛才蓦然红了眼眶,“叙郃……”
“我在。”
“叙郃。”
“……我在。”
叙郃偏过头,掌心覆在他的手背,闭上眼睛用侧脸蹭他。好半天,他才听到南辛问他:“六年前,你为什么不救我?”
叙郃默了片刻,“我的错。”
回答完之后,他别过脸亲了一口南辛的掌心,睫毛低垂:“如果当年我救了你,你会爱我更早吗?”
……会吗?南辛不知道。
但他故意地点头。他想,追悔莫及的不能只有他一个人,痛恨命途的也不能只有他一个人。
“那我罪该万死。”
如果周思邈在这里的话,肯定会惊讶于alpha湿濡的尾音。什么后悔啊,痛苦啊,一览无余。
沿途不再有红灯,叙郃一路开到南辛公寓楼下。
缓缓踩下刹车时,副驾驶上的oga还闭着眼,睡容安稳,眼尾却还泛着红。
不知怎的,叙郃突然想到那天下午的咖啡厅,谢礼轲拿手机给他看的那幅画——那是一对相遇的恋人,一头是冰冷巍峨的雕像,一头是仰面闭眼的人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