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穿过独栋小院儿，上了台阶站进门廊的阴影里，抬起自己那个标志性的兼具秀气与英气的漂亮下巴，用手扇了扇风，然后拿出纸巾先把脸和脖子上的汗都给擦干净了，打理整洁，这才按下门铃键，结果却没听到响儿，门铃是坏的。于是，便只好采取了更为原始的手段——敲门。

半晌后，无人理睬。

难道不在家？司胜陷入了一片茫然，摸出手机刚准备打个电话过去问问，却听到屋里传来了几声男女说话的叽叽喳喳。

……这不是有人吗！

他有来由地一阵恼火，抬手就想拍门，但巴掌已经伸到门口却还是泄了气，又换回指节，只是从刚才的敲三声一顿改为了四声一顿，中指敲得疼了，就换成食指。就这样又过了好一会儿，门才终于开了。

“是钢琴老师吗？”一个法令纹很重的女人站在门口，穿着家居服，上下打量着司胜：“看你简历上写的是55岁啊？感觉不像呢。”

“……只是长得年轻。”司胜拘谨地回答。

女人浅浅笑了一下：“你这发型还挺时髦的。”边说边侧身把司胜让进了屋里。霎时，一股堪称刺骨的冷气扑面而来，看看角落里的立式空调，20度。——典型的暴发户式开空调模式，不管环保，也不会养生。

司胜心里冒出了一点儿鄙视。

他意味深长地看了那女主人一眼，然后又环顾客厅四周。果然，装修和家具也全部都是暴发户风格的。

真皮沙发上，一个四眼儿小胖墩儿面无表情地瞧了司胜一眼，旁边还有一个年轻女子，起身向他微微欠身，神情有点拘谨。

“儿啊，跟老师问个好。”女主人招呼小胖墩儿。

“老师好。”小胖墩儿晃了晃腿，变声期的公鸭嗓挺难听的。看来这就是要教的学生了。

他妈妈把胳膊交叠搭在沙发背上，往前一靠，对司胜和年轻女子说：“我是这样想的，你们两位待会儿都试教一下，一人半小时，然后看看谁教的效果能更好点儿。我儿子这不准备走艺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