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2页

陆崇不敢的。

只要他现在敢把热水倒出来一滴,他这么多天在穆言那里好不容易累积起来的好形象就会一夕之间烟消云散。

倒完水后,陆崇抬起头,眼神与贺繁在空中对上。

两人谁也没有先移开视线,贺繁笑盈盈地看着他:“有劳了,好香的茶叶。”

“上个世纪的白毫银针饼,拍卖会拍来的。”陆崇简单地介绍了两句,转过去给穆言也倒了一杯,“言言喝不习惯的话可以就喝几口,有点晚了,可能会睡不着觉。喜欢的话可以明天起来给你泡。”

再不被承认的私生子好歹也是谢家的人,贺繁再出身乡野再粗鄙,也不可能不认识白毫银针。

陆崇安静地坐回了穆言身边,拿起了一颗还没有来得及剥的山竹和一个小碟子,动作娴熟地用刀在山竹壳上轻轻划出圆弧,指腹一掰,厚重的紫黑外壳应声而裂,露出里面柔软洁白的果肉。

“你是言言的大学室友,他乡遇故知,好不容易碰到了,坐下来边喝茶边多聊一会儿吧。”他边剥山竹边不紧不慢地对贺繁说,剥好一个之后把白瓷小碟往穆言面前推了推,“这个山竹很新鲜,你之前不是说想吃点酸酸甜甜但是没那么酸的东西吗,尝尝这个,应该还可以。”

陆崇嘴上说着老友重逢应该多聊一会,却也没有像一个合格的主人那样体贴地把空间留给客人和朋友,而是堂而皇之地继续坐在客厅里,坦然地接受这贺繁仿佛写着“你要是识相的话就快走没有人想看见你”的目光,一点也没有觉得不自知。

给穆言剥好三颗山竹之后,见穆言吃得慢碟子里还有好多,他又拿起第四颗山竹,这次削得更慢些,壳剥好后没有递出去,而是站起身往汤圆那边走去。

汤圆看见没见过的水果很新奇,这些天它和陆崇也渐渐熟了起来,这下它暂时忘记了和陆崇恩怨,兴奋地仰起了脑袋。

“你也想吃呀。”陆崇笑了笑,把果肉稳稳地挤到了汤圆的小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