穆言把头埋进毯子里,安静地等待着疲惫和睡意的到来。
可惜屋漏偏逢连夜雨,邻床的阿姨恰好在这时打起了呼噜。
穆言从初中起就在镇上上学了,一般都是申请住校的,对于集体生活的经验很丰富,对于打呼噜倒也算得上习惯。
但是不知道为什么,今夜却格外得难捱。
一声后面要隔上许久才会打第二声,每次在穆言以为呼噜声偃旗息鼓的时候,下一声就响了起来。
母亲好像是提起过,临床的阿姨偶尔累了的时候是会打呼噜的。
穆言睡不着了。
即使在呼噜声的间隙中萌生睡意,心脏却好像也总是被什么东西提在半空中,落不下来。
发生了好多事。
他和陆崇在一起,已经快要第三年了。
从他们在一起开始,穆言就想过很多种分手的原因。因为陆崇厌倦了自己喜欢上别的人,因为毕业默契地各奔东西,因为陆崇家里不喜欢出身不好的自己。
穆言是个很有自知之明的人,只要陆崇有一点想要抽身的苗头,他就会主动离开。
可是他独独没有想过有一种可能,想要离开的人会是自己。
难过是有一点的,也很难说不后悔。
穆言本就是个很无趣的人,没有爱好,也没有什么喜欢的东西,闲下来的时间,不是在打工就是在围着陆崇打转。
意识到自己和陆崇已经彻底结束的时候,就好像身体空了一块,变得轻飘飘空落落的。
但是如果回到几分钟前,他还是会跟陆崇分手,还是会砸碎那个镯子。
那是他的哥哥。
就算是陆崇也不能那么说他的哥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