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感觉有点不习惯。

单独住一夜的宾馆太贵了,他没有别的地方可以去,于是打车去了母亲的病房,那里有一张陪护的小床。

明天再去找新的房子吧。

老年人睡得很早,穆言到医院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了,母亲和临床的阿姨都已经睡下了。

穆言小心翼翼地把那张小床展开,还好母亲和临床的阿姨都没有醒。

穆言和林奕都是很细心的人,另外的枕头,夏天的空调被,冬天的毛毯,母亲的病房里什么都有。

穆言熟门熟路地摸到了厚毛毯,叠了几叠打算当被子盖。但是没有找到枕头,可能是妈晚上又靠着那个枕头刷手机刷睡着了。

穆言把外套脱下来折成了方块,当作枕头躺了上去。

无论是借钱还是看房子,都还是明天起来再弄吧。

小时候,母亲跟他说的最多的话,就是“明天醒来就好了”。

想再添半碗饭但是锅里已经没有米的时候,母亲会说“言言乖,明天醒来再多吃一点就好了”。

学校需要交资料费但是家里没有钱的时候,母亲会说“没事的,明天起来就会有了”。

现在他当然知道第二天多出来的那个红薯不是白天就会变出来的,知道母亲第二天拿给他的资料费是她熬夜纳了几十个鞋底早起去赶集换来的。

脸上有些湿了,穆言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哭的。

尽管需要去解决问题的人变成了他自己,但是他还是没有理由地相信睡一觉起来,明天就会好的。

穆言抬起手,借着窗帘缝隙的月光看了看自己空空荡荡的手腕。

会好的,明天会好的。

睡一觉起来,都会好的,穆言这样安慰自己。

透析的钱会有的,以后也有比陆崇更适合自己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