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心,今天是七月二十日,基地下雨了,不知道南安的天气怎么样。”
“昨天比较忙,找不到下笔的时间,刚洗完澡,热水器热一阵冷一阵,洗得我有点头疼”。
“同行的陈老师带我们到基地附近采茶叶,他把他的女儿也带来了,才五岁,小名叫阳阳,眼睛很大,特别爱笑,笑起来和你有点像。”
“她很喜欢跟着我,但是身高只够抓着我的裤腿,小丫头下手有点狠,以至于有一边的裤子被她扯松了。”
“我看着她的时候,想你小时候是不是就长这样。”
“其实我不怎么喜欢小孩子,不过……如果每个小孩都像你这么懂事……”
这么懂事,然后怎么样?
后面直接断成一片空白,很高明也很狡猾。
蒋成心摸了一下泛红的耳朵,继续往下看:
“成心,今天是七月二十五日,额外观摩了一个和eht合作的黑洞观测项目,收获颇丰,准备回学校再给学生们介绍一下。”
“学习即将告一段落,项目组的老师约我一起去喝酒,本地布依族人酿的糯米酒,用一个不起眼的木碗装着,我喝了一口,感觉脸上像被酒揍了一拳,还好你看不到当时的场面。”
他想象着梁以遥难得表情不受控,还有强装无事维持风度的样子,忍不住笑了一下。
“成心,今天是七月二十八日,我在距离宇宙最近的地方,给你写最后一封信。”
“昨天晚上大家都喝醉了,山里突然降温,我披了两件外套。我想我也有点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看出来。”
蒋成心看着梁以遥有些凌乱的字迹,仿佛看见一张素净的书桌,一盏素净的台灯,那人单手撑着头,一支笔在虎口中不停地攒动。
“你还在生气吗?”
他愣了一下,默默地攥紧了手心。
烛火闪烁,一滴红蜡缓缓地淌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