服务员低眉顺眼说:“您好,我来上菜。”
风从走道刮进来,傅莲时觉得清凉了:“人还没来齐呢。”
“约的是七点钟上菜,”服务员说,“您要等一会儿吗?”
先上菜,飞蛾来了就不必再等。傅莲时侧过身子,让服务员推小车进屋。
第一道,自腌泡菜,紧接着是,康乐招牌名菜桃花泛,红糟鸡丁,瓜枣,翡翠羹。三菜一汤,价格昂贵的大菜,都是飞蛾提前点好、提前结账的。蚂蚁他们请的一顿午饭,未必有这样的规格。
菜上齐了,飞蛾还没有来。桃花泛是炸菜,凉了就不好吃了。那油香味一阵一阵飘来,傅莲时心急如焚,又不好意思动筷子。
服务员带上门,傅莲时仍旧背对门口坐着。冷清的明月升过胡同,升过瓦片上的枯树枝。夜色照入室内,即便开着电灯,四下还是变得幽暗。
古代人会说“一盏寒灯”,其实古代的灯要么是黄油蜡烛,要么是菜油灯,是暖红色的,明火。明火和寒怎么搭得上关系呢?永远是灯越红,显得内心越蓝、越冷、越凄清。渐渐地傅莲时闻不到饭菜香,也不知道是在屋里呆得太久,闻不清楚味道,还是它们真的一点一点冷却下去了。
他心里有种预感,今晚也见不到飞蛾。
飞快瞥了一眼挂钟,现在是七点半。过得七点这个坎,分针走得就比之前快许多。要是八点还不现身,飞蛾大概就不会再来了。
门又笃笃笃响了三声,傅莲时说:“请进。”
进来的果然又是服务员。见他一道菜没有动过,服务员道:“我们的招牌菜,凉了就不好吃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