傅莲时很少这么烦心。再烦的事情可以讲道理,实在不行打一架也就解决了。这事偏偏既不能讲理,也不能打曲君。

一旦闭上双眼,那两具日本身体又在他脑海中浮现出来。他难受得要命,只好一直睁着眼睛。天黑地黑,周围冷冷地安静。他又开始感到非常寂寞。

全北京他最信任的人就是曲君,曲君却不信任他。曲君觉得他会介意么?

他不会出去乱说,会替曲君保守秘密。其实最好是直接忘掉。但现在他觉得他的心跟曲君有隔阂了。

傅莲时有点想家,可以放《顺流而下》,还可以练琴。他伸头出去,轻轻叫道:“曲君哥。”

曲君没回应他。傅莲时在床上难耐地坐了半晌,又困又冷。他提高声音又叫:“曲君哥!”

凝神听了一会,还是没有声音。傅莲时知道曲君睡熟了,把被子枕头拢成一团,抱在怀里,轻手轻脚下床。靠着曲君后背,躺下。

感受到曲君的热度,他心里反而舒服多了。既然曲君爱装,爱演,他会替曲君保守秘密。

一夜无梦。翌日,傅莲时睁开眼睛,太阳已升到对面房顶,肯定迟到了。他吓得坐起来,叫道:“曲君哥,你怎么不叫我!”

曲君早把被子叠好,收起来了。他对着镜子,手腕上缠着头发绳,边扎头发边说:“叫了,叫不醒。”

傅莲时懊恼至极,使劲抓了抓头发,坐在被子里不言语。曲君爱怜似的说:“没睡好吧。”

傅莲时心虚道:“睡得很好。”曲君说:“我要去跑步了,回来给你带早餐。上午歇着吧,下午不能翘课了。”

傅莲时点点头,应了一声,目送曲君穿袜子,穿鞋,披上外套出门。

要是他在自己家,他肯定玩儿别的东西去了。但他在曲君家里,就想表现乖巧一点,又把作业拿出来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