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点愈来愈密,吉他愈来愈尖,一声紧似一声,整片场地淹没在浓烈的狂欢之中。打扮的人与朴素的人、烦恼的人与快乐的人,跟同音乐,把自己全然平分出去,相互感召、联合,成为彼此延伸在外的肢体。外边行人决计想象不到,这间酒吧以其冷铁坚石,围困住了怎样狂热、狂喜、狂暴的一场飓风。

更多激情,更多恨,更多爱!今夜演出结束了,卫真解下吉他,狠狠砸在地上。一下,两下,琴颈崩裂。众人高声欢呼:“再来一首!”卫真丢下砸坏的吉他,头也不回走进后台。

傅莲时叫了一声:“卫真哥!”跟着他跑进去。

连椅子都来不及找,卫真靠墙一坐。桌上的矿泉水,椅背搭的毛巾,一样不拿,只管叫头发里的汗滴到地上。傅莲时开了一瓶水,递给他说:“卫真哥。”

卫真不接,抬头怒视着他。傅莲时把那水往前推推,又说:“你累了么,我有事儿跟你商量。”

卫真道:“傅莲时,你是不是特别高兴、特别幸灾乐祸?看见我忘词,你们心里肯定得意死了。”

“我怎么会这么想,”傅莲时忙说,“你别多心。”

卫真说:“你们背着我写歌,自己组个新乐队,不要我了,以为我不知道么。之前不想说而已。”

“谁告诉你的?”傅莲时皱眉。

卫真说:“曲君。”傅莲时想也不想,反驳说:“不可能。”卫真哼道:“还要别人告诉?我自己看出来的。”

傅莲时道:“我们没想孤立你。”

舞台那边还在不绝地叫:“再来一首!”卫真哈哈笑道:“得了吧,你们几个等着看我笑话。现在知道我错了,你们对了,你们特高兴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