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一件小事可以佐证。廖蹶子喜欢守在教室外面,抓晚到的学生。他不是为同学前途考虑,甚至不是为自己工作表现操心,单纯出于对学生的恨而已,所以抓晚到没有一定的标准。有时比打铃早五分钟,有时十分钟。傅莲时转学至今,为这事儿写了二十多篇检讨,白璀却还从来没写过。

直到下午上班会课,廖蹶子没有现身,白璀却突然出现了。站在教室门口,淡淡说:“廖老师叫大家下楼。”

同学们窸窸窣窣问:“下楼干嘛?”也有人说:“下楼去哪里?”

白璀道:“去操场。”

有些班级管理宽松,班会课无事可说的时候,大家就可以下楼自由活动。这些班级整体成绩都不错。赵圆欢呼一声,并几个爱打球的男生一起,飞奔在最前面。傅莲时直觉廖蹶子没那么好心,故意拖拖拉拉地收拾笔盒,收拾书包,落在最后面。

平时白璀总是带头,今天却也走在后面。傅莲时和她搭话:“你去哪儿了?”

白璀说:“没去哪。”傅莲时说:“一天没见着你了。”白璀低低应了一声。

白璀成绩好,又没架子,喜欢把整整齐齐的作业借给同学抄,在班里很有人缘。傅莲时觉得她话少得奇怪,在楼梯间悄悄瞥了一眼。

今天的白璀轻飘飘的,浑身好像一个白幽灵,除了眼皮红肿、鼻头红肿,别的地方近乎半透明。麻花辫子像旧的毛衣一样,抽了几根线头,显得凌乱。傅莲时吓了一跳,问道:“你怎么了?”

白璀低着头:“没事。”傅莲时无措道:“要不要请假?”

白璀说:“廖老师不会答应的。”脚步加快,走到前面去了,不想交流。

全班到达操场,列队站好。廖蹶子两手抱臂,高高站在舞台上面训话。原来不是让大家自由活动,是他新学到一种清算方式。上一周犯过错的学生,班会课上点名出来跑步。例如迟到跑两圈,不交作业跑一圈,上课说话、提问答不上来,又跑一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