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更早的呢?”傅莲时问。

“扔了。”秦先说。

傅莲时随手翻到最底下,见到一个大的牛皮纸信封。信封沾满灰絮,边角弯折,肯定压了很久没有扔掉。傅莲时说:“这是什么?”把那信封抽出来。

乐谱字迹跟秦先的不一样。用的是很差的再生草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标题写的是“做梦”,底下用直尺画了四线谱。

这是挺奇怪的一件事。四线谱是四根弦乐器用的,每根线代表指板上一根弦,数字代表手指按的位置,方便看谱演奏,但绝难想象出音高。因此写旋律用的总是五线谱、简谱。

秦先为难道:“你怎么抽了别人写的呢?”

傅莲时赶紧把谱子合上,说道:“我随便拿的。”秦先说:“说来也巧,这是飞蛾写的……本来是昆虫乐队第一张专辑的曲子。”

傅莲时大吃一惊,动作顿在原地。他虽然猜想过,秦先帮昆虫乐队编过曲,一定认识飞蛾,但却从未幻想能找到飞蛾的手稿。难怪这谱子是四线谱!

曲君说:“就用这个吧。”秦先说:“真的么?”曲君说道:“没事儿。”

未经允许偷窥乐谱,道德上实在说不过去。这要是其他人的谱子,傅莲时肯定斩钉截铁不要看了。可告诉他这是飞蛾的谱子……他的心就像一块儿好西瓜,不是完全红。变着角度切,红心中间仍然夹了一颗黑籽。傅莲时不由得蠢蠢欲动起来。

经过一番天人交战,他还是说:“不看了。”就要把谱子封回去。曲君道:“你不是喜欢飞蛾么,不好奇么?”

“好奇,”傅莲时道,“但是太不好了。”

“没事,”曲君一笑,“反正是废曲了,飞蛾不会介意的。”

傅莲时说:“你怎么知道?”曲君说:“我认得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