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他还有一点好奇。等傅莲时得知一切,会如何看待他。

是随便断送掉自己前程的莽夫、武侠小说里的大侠,还是一只孤独绝望、困在水中的飞蛾?

第二天清晨,傅莲时被一阵“叮叮当当”的声音吵醒了。这声音从窗外传进来,分贝不大,但是非常均匀密集,和老鼠啃东西一样。音调从低到高,从高到低,循环往复,十几分钟不停。

睁眼一看,天色几乎不亮。傅莲时坐起身来,挑起窗帘一角,朝下张望。

外面模模糊糊,有个鬼魅般的人形,抱着吉他,不接电,一直弹。

艺术村众人逃难来此,经受不住同伴指责,所以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不管谁打扰谁了,只要不太过分,都不能够抗议。

在无人的凌晨练了一刻钟,没有哪间屋子亮灯,也没有人伸头出来骂街。

傅莲时醒得久了,头脑逐渐清明,想起这人应该就是小五。他树懒一样钻出被子。

深秋寒气,冷得他浑身一哆嗦。不晓得小五是以怎样毅力起床的。傅莲时狠狠心,换掉睡衣,背着贝斯下楼。

此时还不到招待所开门时间,楼底大门落了锁。傅莲时叫醒值班阿姨,求她开大门。阿姨狠瞪一眼,一言不发,拿大钥匙串开锁。不等傅莲时走下台阶,“砰”的一声,砸上门。

不管外界上演怎样戏码,小五头都不抬,一直在练琴。傅莲时走进几步,看见琴头英文字,“易普锋”牌。红色sg琴,琴身长着两个尖尖的角,好像牛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