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焦背景里,贝斯手弹了一段即兴solo。白衬衣,黑西装,黑白分明,丝毫不乱。就连贝斯也是白琴黑护板。群魔乱舞的世界之中,贝斯声是灯塔、破晓,是最后的秩序。
傅莲时练的就是这一小段。没有找到记谱,是他自己扒出来的。他第一次在别人面前表演,有点激动过头,弹完了还觉得手软。
赵圆和刘鹏都不发言,琴行老板闭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什么。
傅莲时默然片刻,从兴奋中回过劲来,自嘲地笑了一声,关掉音箱说:“算了,就算我赢,也就是不用把琴借给你们而已。哪有这样的道理。”
他把连接线一把拔掉,合上琴盒,准备要走。老板慢悠悠说:“你弹得挺好的,也有天赋。我有个朋友,准备组个新乐队,刚好差贝托,你要不要来试试?”
傅莲时脚步一顿,老板说:“这个朋友就是卫真。”
赵圆道:“你他妈连贝斯都念不对,怎么可能认识卫真,假的吧!”
“真的啊,”老板说,“我这本书还是他借我的。”
他把那本小说月报捡回来,翻到扉页。上面有个很叫人眼熟的圆珠笔签名,卫真购于199210。
赵圆尖叫一声,老板一根手指搭上傅莲时的琴盒,说道:“下周六带你的贝托来,就当面试了。”
第3章 飞蛾
星期三下午放学,傅莲时出现在小青蛙琴行门口。等老板应付完买钢笔的小学生,他才招呼道:“曲老板,您好。”
老板应了一声,傅莲时雀跃地瞥向柜台,解释说:“我从这儿看的。”
柜台角落放了个蒙尘的名片盒,每一张卡片写着:“曲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