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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的就是如果哪天,顾临又一个人待在这间公寓,一个人坐在客厅,起码还有盏小灯亮着,照着那幅永远拼不好的拼图,告诉他等的人会回来。

纪曈知道“死亡”是必修课,很少去想死后会有什么,可现在,他听着这句“一起走”,忽然想起那堂《爱与性》的课。

“你知道我在六教上的那节心理课,下课铃响前,施教授放了一张ppt,上面写着什么吗?”

顾临揉了揉他后颈,示意他继续说,他在听。

“大致意思是,宇宙和历史是无限循环的。”

“北宋哲学家邵雍创建过一套推演宇宙万物兴衰的数学模型,计算得出这个周期是……”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顾临接住他的话。

纪曈有些惊讶,也有些惊喜:“你知道?”

“嗯,听过。”

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宇宙毁灭再重启,所有人、事、历史都会精确无误、分毫不差地重新上演。

你我再次诞生,然后以完全相同的方式再次相遇。

纪曈微转过头,余光扫了后背墙上那幅“环游行星”一眼。

他当然知道这只是古代哲学对时间的象征描述,绝非科学理论。

比起这个“十二万九千六百年”,他或许更相信庞加莱回归的最低时限和物理宿命,相信粒子终将回归近似初态,相信熵增定律所指明的不可逆。

但至少在想到“死”的这一秒,他选择了这个哲学概念。

“好,我们一起走。”纪曈回答。

他会和他一起坦然迎接死亡,然后在十二万九千六百年后,再度相遇。

而遗失的那195天,就像那片被顾临扔进蜡灯的碎片,永远挂不到墙上,但也永远安稳地封在蜡灯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