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临眼神没有离开过他。
即便在拆那两样东西时,都不曾离开过。
房间灯一盏一盏熄灭,最后只剩床头那盏蘑菇夜灯。
顾临单手脱下睡衣,灯光照在他身上,纪曈晃了一下神,他抬起手,明明看不见顾临后背,却分毫不差地按在那道疤痕上。
纪曈指尖有一层薄薄的汗,他不知道是他的还是顾临的,只知道他的指腹贴在那道疤上的瞬间,顾临喉结上下一滚,脊背肌肉跟着绷起来。
被子被扫到床尾,凌乱堆叠。
纪曈身下没有垫毯子,睡衣也没像上次那样安稳放在沙发上,就跟着被子一道被卷至床尾。
顾临紧跟着压下来。
纪曈手还按在顾临那条疤的位置,撑了几天几夜的心疼在这一刻如离岸的强劲水流,在礁石缝隙般的琐碎片段里,把他拖向深海。
“不要这个。”纪曈被那股情绪彻底吞没,他一把拍落顾临手上的方片,像是要把他一起拖进深海一样,抓着顾临的发尾把他压向自己。
顾临眼底是红的,他喉结又滚了下,确认说话的人是不是清醒似的问:“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纪曈只不断重复着:“不要这个。”
“好,”顾临抬手拂去纪曈额间的薄汗,哑声说,“那就不要。”
是疼的。
尽管顾临不断在安抚,还是疼的。
可他们密不可分。
思念本就根植在疼痛里,又在疼痛里再度生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