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场凌晨的噩梦不是假的。
只不过受伤的不是顾临临,而是顾临。
纪曈以为他会和上次知道顾临挨打原因那样,跟顾临哭,跟他闹,可是没有。
鼻子堵塞的,只能靠嘴呼吸,纪曈手仍在抖,每一口呼吸仍是灼烫到仿佛能烧穿喉管,却又很冷静,前所未有的冷静。
冷静到纪曈竟然能隔着半年的时间,清晰地记起他第一次给顾临擦药那天的场景。
他收拾完棉签和碘伏,拉开抽屉放药膏时,里头还有一盒药。
瓶身是德语,是什么综合维生素片。
他想打开,顾临没让,用衣服沾上药膏的理由转移了他的注意力,然后把药瓶收走。
纪曈后来在厨房看到过那瓶药,也打开过,的确是维生素胶囊。
可现在,心底有个声音告诉纪曈,那药瓶不会无缘无故出现在厨房。
“知道了,好,先这么说。”宋枕书推开落地窗,从阳台走进来,结束通话。
纪曈微偏过头,看着那道门缝。
只要推开,他就可以让小舅舅把挂断的电话重新拨回去,甚至不用哭,不用闹,舅舅就会答应,他就可以亲耳听一遍病历上究竟写了什么,可他也没有。
纪曈要自己看,要自己一个字一个字看,不要听别人说。
纪曈抬起脚,冷静得像个机械,回到自己房间,给康叔打去一个电话。
凌晨一点,康叔把车开到海园别墅楼下,纪曈什么也没带,坐上副驾。
康叔没见过纪曈这个模样。
他想起九点那通电话——
“康叔,对不起,我临时有事,要回半岛拿个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