康叔什么都没问,说马上来,电话那头却说不是现在,凌晨回,也不住那,拿了东西马上走,让他先睡一会。
电话里纪曈的声音很奇怪,全然不是他往日说话的口吻。
康叔很习惯夜间出车,他以前是宋嘉禾的专职司机,宋嘉禾一年365天,有将近200多天的时间在全球各地飞,接机送机时间永远不定,他给宋嘉禾开了十年车,后来住进了海园,做纪曈的司机,拿着高额工资,提前过上了半退休的养老生活。
纪曈从没有在凌晨让他出过车,他对家里临时上户的帮佣都很好,更别说他们这些人。
以曈曈的性子,情况应该是很急,才给他打的电话,可明明九点就可以走,偏熬到了凌晨。
康叔看着纪曈,欲言又止,最终也没说旁的,只说了一句:“路上还要点时间,睡会先。”
疲惫感持续不断地翻涌,纪曈注意力有些涣散,可他没睡,也没有一丝睡意。
在房间捱到凌晨那几个小时,任何休息都是徒劳,他像是长时间困在一个只有稀薄空气的格子里,所有信息过滤都变得很慢。
有好几个瞬间,纪曈都在想,顾临的睡眠障碍是不是就像他现在的感受一样。
那几个小时,纪曈什么也没做,只是给顾临发了一条今晚陪爷爷喝了点酒,困了,要睡了的微信,然后闭上眼睛,躺在床上。
纪曈知道自己肯定睡不着,都是白费,但他要的就是这种“白费”。
越“白费”,越靠近那时的顾临。
纪曈第一次知道,睡觉竟然也能变成一件恐怖的事,越逼着自己睡,越睡不着,越焦虑,然后诱发更深的情绪,然后他睁开了眼睛,在床边坐到了凌晨。
车朝着半岛平稳行进,导航上目的地路线不断缩进,从几十公里,变成十几公里,再到短短一条曲折的绿线。
“即将到达目的地”的提示音在车内响起,纪曈开口:“康叔,绕一下,开到后门,那边没有门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