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声音被压下去,纪曈没听清,他转过脸,看向顾临:“什么?”
顾临缓缓走近一步,两人的距离骤然逼短。
纪曈抬眼,与顾临四目相视。
屏保时钟终于翻页,从23:59“刷”地归零。
顾临的声音在第二日第一秒响起。
“明天还走么。”
顾临抬手碰了碰纪曈手背,眼睛柔和地半垂着,温声问询。
他很少用这种声线说话,飘忽,温吞,却又带着点一贯的轻淡,把纪曈缠绕得有些发懵:“走?去、去哪?”
“回海园。”
“不回。”
“谁送你过来的。”
“康叔。”
“叔叔阿姨知道你回这了吗。”
“不知道。”
“偷跑出来的?”
“不是,妈妈去巴塞罗那了,今晚的飞机,现在应该已经在飞机上了,老爸也一起,那边有个艺术家要谈代理……”
不是——
纪曈迷迷糊糊回了一大段,才大梦初醒般回神。
不是他来质问顾临吗?
怎么变成顾临查他了?
纪曈一下伸手,掐住顾临下巴:“谁让你问了。”
顾临很轻地笑了下,带着点湿热的呼吸落在纪曈手背。
纪曈手指一抖,倏地收回,又在几秒后,不自然地背在身后。
顾临视线掠过那只被藏起来的手,不知道在想什么,唇角又扬了下。
“我不问了,你问。”他说。
纪曈是要问的。
从海园到半岛这一路,要“问”的话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可现在,纪曈却一个都想不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