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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应了一声,转身回去穿上拖鞋,走过来。

一句“醒了”,一句“去穿鞋”,两句不在纪曈预设中的问题,打乱了他的思绪,纪曈一时都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是顾临先开的口。

“在担心什么。”

像风过林梢,树叶沙沙作响,没有质问,没有诘责,那么轻飘飘的问出一句“在担心什么”。

纪曈想起高中的时候,李原他们总说顾临性子冷,是酷哥,说纪曈没脾气。

但纪曈知道。

其实真正没脾气的人是顾临。

“担心信达破产?”顾临问。

纪曈有些走神。

“抬头,看我。”

纪曈这才把视线从地板移上来,点头。

“嗯,因为你说家里出了点状况,所以…我让爸爸查了一下。”

缘由已经说出口,其他的一切好像也没那么难言了。

纪曈终于问出那句,从他下决定要调查信达起,就一直盘旋在脑海,积压了很久的话——

“顾临。”

“是有人要你离开安京吗。”

天气预报说,安京从今日起,要进入一个贯穿整个九月的漫长雨季,少有的雨季。

顾临看着这双眼睛。

《帕特森》中说过这么一句:“爱根本不是安慰物,而是头骨中的一枚钉子。”

顾临想起他向家里坦白自己喜欢这人的那天,也是这样的雨天。

“阿临,我也很喜欢纪曈那孩子,但这不代表我同意你留在他身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