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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那孩子看你的眼神,和你看他的是同一种,我不会多说一句话。”

“但他不是。”

“你知道这条路有多难走。”

“既然他不是,凭什么陪你走呢。”

他没法反驳。

也是那天晚上,顾临做了一个梦。

梦到他把那人关了起来,关在了一个谁也找不到的地方。

梦里那人在哭,说:“我不该认识你。”

然后他醒了,醒来的时候是凌晨两点,他在床边坐到了天亮。

而等天亮那五个小时里,有三个小时,他竟然不受控地在想有什么地方是只有他能找到的。

多恐怖。

“顾临是吗?你好,我叫纪曈,不是瞳孔的瞳,是曈曈…就是王安石那首《元日》,‘千门万户曈曈日’的那个‘曈’,是太阳初升,天色微明的意思。”

太阳初升,天色微明,他竟然想把这样的人关在一个看不见太阳的地方。

他阴暗地滋生出无数让人心惊的念头,每一个每一个的结尾,都是那人的哭声。

爷爷说他太年轻,年轻的时候,在苯基乙胺和荷尔蒙煽动性的欺骗下,以为只要走得够久,就能得偿所愿,为没有吃过的新鲜苦而兴奋,但有的爱欲是傲慢的诅咒。

“你在拖人下沼泽。”爷爷说。

“你拥有别人很难得到的一切,看起来富丽堂皇,但在感情里,只要他不喜欢你,你就一贫如洗。”

于是爷爷说给他时间,去德国,去一个见不到那人的地方,等四年,等不再“年轻气盛”,等他成长到足够担下所有“后果”,等他确定那是“爱”而不是激素作用下的新鲜错觉,再来谈“以后”。

可爷爷高估他了。

四年太久,而思念太长。

他没熬住,去了江城,考了试,报了安大。

回国那天,爷爷用藤条打了他四下。

第一下,是替他自己打的,要他对自己所有决定负责。

第二下,是替爸妈打的。

第三下,是替纪曈爸妈打的。

最后一下,是替纪曈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