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再不敢乱吃狗狗送来的食物了,但又怕狗狗会因为他的拒绝而伤心,就从舅舅家里带了一些自己的衣服出来,给狗狗布置了新窝。
衣服上满是小隐鹤身上的味道,狗狗兴奋地在上面打滚,用嘴巴激动地撕咬,直到自己的口水把衣服浸染,让衣服同时沾满了他们俩的味道,这才心满意足地和小隐鹤依偎在他们的新窝里。
小隐鹤抱着狗狗暖烘烘的身体,只觉得自己前所未有的幸福。
他想,这可能就是家的感觉吧。
然而一人一狗都没注意到,一个成年人熟悉的影子在垃圾场门口一晃而过。
于是,两天后。
小隐鹤在家里吃饭的时候,舅舅突然和颜悦色地对他说:“隐鹤啊,你最近是不是一直在跟一只狗狗一起玩?”
小隐鹤浑身猛地一颤,眼珠惊恐地睁大,满脸的血色在瞬息间褪得一干二净。
舅舅的脸孔很瘦,皮肉紧紧地绷在嶙峋的骨架上,此时夸张地向上提起,努力堆砌出一种慈爱的模样:
“哈哈,别害怕,舅舅也不是责怪你的意思,你看,今天咱们家炖了这么多骨头汤,剩下的骨头你都拿去给那只狗吧。”
此时年纪尚小的小隐鹤,还没有锻造出能一眼看穿人假面的能力。
他并没有窥见,舅舅说完这段话,瞳孔深处却蓦然闪过的一丝带着浓浓恶意和阴毒的光。
小隐鹤只是欣喜若狂地用塑料袋装好了骨头,然后气喘吁吁地跑回了垃圾场。
然而不知为什么,他忽然怎么都找不到他的狗狗了。
他在外面疯狂呼喊了一下午,几乎跑遍了方圆十里所有的路,直到日薄西山,小隐鹤才不得不拖着疲惫的身躯回到舅舅家。
舅舅和舅妈讥讽的目光上下打量了一圈他落魄的模样,忽然像彻底憋不住一样,指着他疯狂地大笑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