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若朴忍不住担忧道:“您当时是出什么意外了吗?”
“意外倒没有,”温隐鹤轻轻摇了摇头,嗓音平静而清冽,却如同一只温柔的手缓缓拂开了一封蒙尘的卷轴,那段不为人知的黑暗往事终于在多年之后浮现出了冰山一角,“只是我当时躯体化已经很严重了,没有办法靠自己行动,淮烬只好每天把我抱到轮椅上,再推着我行走,即使只是从卧室到浴室短短几米的距离。”
第16章
陆淮烬轻轻推开房间门的时候,温隐鹤依然睡在那一块熟悉的凹陷里,背对着门,陷在枕头堆叠的阴影里。
薄被下的身体几乎没有起伏,只有凌乱的黑发泼洒在枕头上,好像比上个月又长长了一点,似乎是他身上唯一看得见的生机。
陆淮烬一如既往地端着脸盆走进来,坐在男人的床边,将男人扶靠在竖起的枕头上,亲手给男人刷牙洗脸,给他喂早餐。
像在照顾一个没有自理能力的婴孩,又像在跟一个没有灵魂的洋娃娃玩过家家的游戏。
男人的皮肤久不见阳光的苍白,五官线条像是被精工细琢过,如大理石雕像般精致而完美,浓密如鸦羽的长睫微垂,萦绕着摄人心魄的美丽。
那对眼珠大而幽黑,如同两枚精心打磨过的黑曜石,光洁得过分,眼神里却没有一丝波澜起伏。
阳光透过落地窗倾斜进来,却穿不透男人双眼的空茫。
如若不是还有呼吸,当真像一个空壳玩偶。
温隐鹤偶尔会机械地吞咽几口,更多时候只是嘴唇紧闭,眼神空洞地望着虚空中的某一点,仿佛灵魂早已游离于这具躯壳之外。
这样的状态温隐鹤已经持续一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