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淮烬深深吸了一口烟,对着温隐鹤的身影缓慢地吐了出来,嗓音愈发嘶哑粗粝,像是带着砂砾和烟尘,磨在了温隐鹤的耳蜗里:“我们的家。”
温隐鹤忍不住笑出了声。
敬仰了十几年的舅舅和舅妈不要他,待他如手足的师兄背叛了他,此生最敬重的恩师抛弃了他。
现在,一个素未谋面的陌生男人,在他准备赴死的这一刻,突然跑到他面前对他说,跟他回家?
荒谬得令人发笑。
这时,陆淮烬忽然掐灭了烟。
像是彻底评估完了男人的价值,也可能是耐心告罄,陆淮烬直起了脊背,信步走到了温隐鹤的面前,与他平静而平等地对视。
男人的眼眸比夜色还浓,却又比寒夜的孤星还要灼亮,望向温隐鹤的每一秒都仿佛在编织无形的牢笼,几乎令他难以呼吸。
“我可没在跟你说笑,温隐鹤,我只问一次,是现在就下去喂鱼,还是老老实实跟我回家?”
这话既霸道又蛮不讲理,从眼前这个矜贵高傲的男人嘴里说出来,却又显得如此理所当然。
再看男人的姿态,微抬的下巴笃定而从容,朝他优雅地摊出一只手,眯起的眼眸里写满了催促,仿佛认定了他绝对不会拒绝似的。
回……家吗?
他还有家吗?
温隐鹤深黑的眸子死死盯着了那张苍白瘦削的手,几乎是受到蛊惑般,又像是抓住了临死前最后一根浮木,将自己几乎快要冻僵的手轻轻放了上去。
他已走投无路,自投罗网又如何?
男人忍不住扬唇一笑,干脆利落地扣紧了他的五指,像是为他两人一同落了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