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叙白很长时间没说话,他盯着面前这张熟悉的脸,看着他语气如常,表情未变的模样,寒意顺着血管流窜到四肢百骸。
良久,他什么都没说,只是轻嗤一声。
他是15岁时学的抽烟,有一段时间烟瘾很大,一天一包,每天将身上熏得臭烘烘。
有一天他在校外看见一只流浪猫,跟祁阳当初喂养的那只长得很像,那时候他的洁癖已经达到了很严重的地步,流浪猫没人给它洗澡做驱虫,身上有数不清的细菌,但他当时没怎么犹豫就伸出手,想要摸一摸它圆圆的脑袋。
流浪猫躲开了,他看着自己空掉的手怔愣了很久,后知后觉闻到身体里器官腐烂的味道。
连流浪猫都嫌弃他。
他跌进泥潭里。
从那以后,他就戒烟了,过程很痛苦,但比人生好一点。
工作后,有些场合拒绝不了社交,他会陪着抽一支,偶尔压力大的时候,也会来上两支。
不过他基本不在家里抽烟,连烟灰缸都没有。
此刻他像个瘾——君子,需要尼古丁从喉咙里灌进去,经过肺,再从鼻息间呼出来。
指尖明明灭灭,正如他眼底翻涌的猩红。
他像是一瞬间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连呼吸都带着灰扑扑的钝重,整个人像朵在暗夜里糜烂枯萎的花,花瓣蜷曲着褪尽了鲜活,却偏有几缕将死未死的香息,混着潮湿的腐朽气漫出来。
明明是败落的颓势,偏在那低垂的弧度里藏着种勾人的破碎感,像指尖燃到尽头的猩红,最后一点光晕反倒更让人移不开眼。
“学长”
顾临渊慌了身,再也伪装不出来自如坦荡的模样。
他夺走快要燃到尽头的烟蒂,将人拢进怀里,他的身躯宽阔,手臂粗长,很轻易的就将沈叙白笼罩其中,圈地为笼。
爱人变成一潭死水,浇不灭他恐慌的野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