晏逐水看着他躺进被子里,背对着自己,肩膀却悄悄松了松。他关了灯,躺在床上,听见隔壁琴房传来极轻的声响——是洛林远偷偷在练琴,指尖在琴键上轻轻碰,慢得像怕吵醒谁。
晏逐水没出声,只是笑着闭上眼。窗外的月光落在枕头上,暖得像洛林远指尖的温度。
接下来几天,洛林远的左手恢复得越来越快。
陈医生教的“听觉引导”很管用,他现在能跟着旋律抬手指,甚至能弹简单的分解和弦了。晏逐水每天陪他去琴房练琴,陈医生改的《星子》也弹得越来越顺,有时洛林远的右手快了些,晏逐水的左手就跟着提速,不用说话,也能跟上彼此的节奏。
周五下午,晏逐水正在厨房炖排骨汤,听见门铃响了。他擦了擦手去开门,看见何虞欣站在门口时,愣了愣——她手里拎着个果篮,脸色不太好。
“小晏。”何虞欣笑了笑,“林远在吗?我来送点水果。”
“洛先生在练琴。”晏逐水打字,没让她进来,“他说不想被打扰。”
何虞欣的笑容僵了僵:“我就站门口说两句话,不进去。”她顿了顿,压低声音,“小晏,你跟林远说,那个神经专家下周有空,我好不容易约到的,让他别任性。”
晏逐水打字:“洛先生的事,他自己会决定。”
“你!”何虞欣的声音提高了些,“你知道什么?他手要是好不了,这辈子就毁了!你难道想让他一辈子躲在这公寓里?”
晏逐水皱了皱眉,打字:“洛先生就算弹不了琴,也不是毁了。他还有我,还有音乐。”
“你?”何虞欣嗤笑一声,“你一个哑巴护工,能给他什么?你知道他以前是什么样吗?他是钢琴王子,是要站在卡内基音乐厅的人!”